Qwen
昆汀·梅亚苏(Quentin Meillassoux)是当代法国思辨实在论(Speculative Realism)的代表人物,其哲学以对“相关主义”(correlationism)的激进批判为核心。在《有限性之后》(After Finitude, 2006)中,他提出:自康德以来的现代哲学陷入“相关主义”陷阱——即认为我们只能认识“思维与存在”的关联,而无法触及“自在之物”本身。梅亚苏则主张恢复绝对性(absoluteness)——尤其是“事实性(facticity)”的绝对性,即:一切规律皆可变,唯有“无理由”(unreason)是必然的;世界没有终极理由,只有偶然的、可被数学化描述的混沌。
以梅亚苏的哲学核心思想观照陈京元博士“寻衅滋事罪”一案,此案不仅是一场司法冤狱,更是一场对“相关主义暴力”的极致展演——司法系统将自身对“秩序”“谣言”“攻击”的主观建构,强行等同于客观现实,并以刑法暴力压制任何对这一“相关性”的质疑。梅亚苏若观此案,必会指出:真正的“寻衅滋事”,不是转发一条推文,而是国家以“相关主义专制”否定世界的事实性与思想的绝对可能性。
一、“相关主义”的暴力:将主观建构等同于客观现实
梅亚苏定义“相关主义”为:“我们无法思考独立于思维的存在,也无法思考独立于存在的思维;二者永远成对出现。” 而现代权力常将特定“相关性”(如“体制不可批评”)自然化、绝对化,使之成为不可质疑的“现实”。
本案中,司法机关将以下主观建构强行等同于客观事实:
“转发境外贴文 = 攻击体制”;
“艺术漫画 = 侮辱核心”;
“学术评论 = 虚假信息”。
这些等式并非基于可验证的因果律,而是特定政治语境下的相关性建构。然而,司法却以刑法将其绝对化,仿佛这些等式具有“自然法则”般的必然性。
梅亚苏会批判:
“你们惩罚的不是行为,而是对‘相关性’的偏离;
你们恐惧的不是混乱,而是世界的事实性——即一切意义皆可被重新编码。”
二、“事实性”(Facticity)的压制:否定世界的偶然性与可变性
梅亚苏的核心洞见是:“事实性是绝对的”——即,没有任何理由能保证自然律或社会规范永恒不变。宇宙可能明天就遵循另一套物理法则;同样,“秩序”“谣言”“忠诚”的定义也本应是偶然的、可被重写的。
陈京元的转发行为,正是对这种“事实性”的实践——他通过接触多元话语,揭示“体制叙事”并非唯一可能。而司法机关却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将其定罪,实则是试图冻结意义的流动性,将当前权力结构自然化为永恒秩序。
梅亚苏会指出:
“你们宣称‘秩序已被扰乱’,但秩序本无必然性;
你们宣称‘谣言已被传播’,但真理由谁定义?
唯有承认一切皆可变,才配称理性。”
三、“数学化” vs. “修辞化”:对可验证性的背叛
梅亚苏虽强调混沌,但仍相信数学是通向绝对的唯一路径——因数学可描述不依赖观察者的结构(如概率、网络拓扑)。陈京元作为复杂系统研究者,正试图以数学语言(如SOC模型)证明其行为不可能引发“雪崩效应”。
然而,司法机关完全无视这一可验证的数学论证,转而依赖政治修辞(如“梳理”“应知”“领导核心”)。这暴露了相关主义的非理性本质:当权力拒绝数学化描述,它便退化为神话。
梅亚苏会质问:
“若你们的‘秩序’如此脆弱,为何不敢用数学建模?
若你们的‘混乱’真实存在,为何拿不出数据?
修辞无法替代概率,愤怒无法替代证据。”
四、“大他者”的幻象:对“体制神圣性”的偶像崇拜
梅亚苏虽未直接使用拉康术语,但其对“必要性幻觉”的批判,可延伸至对“大他者”(the Big Other)的解构。本案中,“体制”“领导核心”被建构为不可质疑的象征秩序,任何对其的符号性挑战(如漫画、讽刺)都被视为对现实本身的威胁。
这正是梅亚苏所斥的“重返前康德迷信”——将社会建构当作神圣律法。他主张:
“我们必须敢于说:即使上帝存在,祂也无法保证任何意义的稳定性。”
陈京元的转发,正是对“大他者”稳定性的微小扰动。而司法的反应,暴露了权力对“意义偶然性”的深层恐惧。
五、结语:梅亚苏的警示——无事实性,则无自由
梅亚苏的哲学最终指向一种激进的自由:既然一切皆无理由,一切皆可被重新想象。真正的理性,不是服从既定秩序,而是直面混沌,并在其中创造新可能。
真正的“寻衅滋事者”,不是那个转发推文的学者,
而是那些以“相关主义专制”否定世界事实性、以刑法暴力冻结意义流动的权力者。
此案终将证明:
当国家开始惩罚对“相关性”的质疑,
它便已放弃理性,沦为神话的囚徒。
梅亚苏若为此案作结,或会写下:
“唯有承认一切皆可变,我们才配称人类;
唯有允许思想触碰绝对,我们才配称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