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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顿·霍维茨(Morton J. Horwitz)是美国批判法学研究 (Critical Legal Studies, CLS)的重要代表人物,其核心思想集中于揭示 法律形式主义如何掩盖政治选择、法律中立性如何服务于既得利益、以及“客观规则”如何成为权力合法化的工具。在其经典著作《美国法的转化》(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Law)中,霍维茨指出:19世纪以降的普通法并非价值中立的技术体系,而是资产阶级通过法律重塑社会关系、将经济权力转化为法律权利的意识形态工程。
他进一步强调:
法律规则的模糊性与开放性(indeterminacy)使其可被用于维护或挑战现状;
“形式平等”常掩盖实质不平等;
司法裁量权往往成为精英偏好的隐蔽通道;
法律的历史不是进步史,而是权力斗争的记录。
以霍维茨批判法学的核心思想观照陈京元博士“寻衅滋事罪”一案,此案不仅是一场司法冤狱,更是一场法律作为政治暴力合法化装置的典型展演。司法系统并未“适用法律”,而是在利用法律的模糊性与程序外壳,将政治意志包装为司法判决,从而完成对异议者的制度性清除。
一、“寻衅滋事罪”作为法律不确定性的政治化工具
霍维茨指出,法律语言的模糊性(如“公共秩序”“严重混乱”)。这种不确定性并非缺陷,而是权力运作的必要条件——它使法律既能维持“规则之治”的表象,又能灵活服务于统治需求。
本案中,“寻衅滋事罪”正是这一机制的极致体现:
“虚假信息”无明确定义:艺术漫画、学术观点、外交声明均可被任意归入;
“严重混乱”无客观标准:陈京元账号粉丝不足百人、零互动,却被认定“造成严重后果”;
“明知”靠身份推定:“高学历应明辨是非”实为“有罪预设”。
霍维茨会指出: 此罪名之所以有效, 不因其法律明确性, 而因它提供了一个可无限填充政治内容的空壳—— 它不是规则,而是授权令(license to punish)。
这种“口袋罪”的本质,是将政治判断伪装成法律推理,使任意镇压获得“合法性外衣”。
二、形式平等 vs. 实质压迫:选择性执法的阶级/身份逻辑
霍维茨批判自由法治的“形式平等”神话,指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(equality before the law)。在本案中,这一虚伪性暴露无遗:
同类行为,不同命运:
陈京元转发美国使馆贴文 → 判刑20个月;
《光明日报》、新浪等官媒转载同类内容 → 安然无恙。
身份决定罪责:
“独立学者” = 无组织庇护 = 可打击对象;
体制内媒体 = 政治忠诚 = 免疫特权。
霍维茨会强调: 法律在此案中, 并非保护弱者免受强权侵害, 而是赋予强者以合法暴力清除异己的权力。
这印证了霍维茨的核心论断:法律平等是幻觉,法律实质是阶级/权力关系的编码。
三、司法程序作为政治仪式:正当程序的空洞化
霍维茨认为,程序正义常沦为掩盖实质不公的仪式。当司法沦为政治附庸,程序便退化为“走过场”的合法性表演。
本案程序全面背离正当程序原则:
秘密审判:无公开审理,规避公众监督;
剥夺辩护权:禁止专业自辩,呵斥“闭嘴!回答是或不是!”;
上诉形骸化:二审书面裁定,对五点核心抗辩“未作一字回应”;
举证责任倒置:要求狱中被告“提交新证据”证明无罪。
霍维茨会批判: 这些程序并非“瑕疵”, 而是精心设计的合法性剧场—— 它们的存在,只为制造“依法裁判”的假象, 掩盖政治指令先行、司法事后背书的本质。
正如霍维茨所言:“法律的形式主义,是掩盖政治选择的最佳面具。”
四、法律的历史角色:从“权利保障”到“异议清除”
霍维茨在《美国法的转化》中揭示,法律的历史不是权利扩张史,而是权力重组史。当社会矛盾激化,法律常被重构为压制工具。
本案中,“寻衅滋事罪”正经历此类“转化”:
原初功能:规制街头斗殴、聚众闹事等物理扰乱;
当代功能:压制网络言论、学术批评、情感表达等思想活动。
这一转化,标志着法律从调节社会冲突的机制,退化为消除思想多元的暴力装置。
霍维茨会警告: 当法律不再容纳异议, 而只服务于“稳定”与“忠诚”, 它便已背叛其作为社会契约载体的原始承诺, 成为专制的精致工具。
结语:霍维茨的终极警示——法律若不能容纳异见,便只是暴力的委婉语
霍维茨毕生致力于揭露法律中立性背后的权力真相。他相信,真正的法治,必须承认法律的政治性,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对权力的制度性约束。
陈京元案证明:当法律沦为政治意志的传声筒,当司法成为清除异己的执行器,所谓“依法治国”不过是暴力统治的修辞术。
真正的“寻衅滋事者”,不是那个以理性与良知言说的学者, 而是那些以法律之名行政治清洗之实的权力者。
此案终将被置于霍维茨的历史法庭上审判——
不是因陈京元说了什么, 而因体制如何将法律转化为压制异见的暴力工具。